10.“齐物”“平等”之问:

《齐物论》是庄子重要思想，主张万物平等，无分贵贱。但他在其它文章中（如《逍遥游》《大宗师》），又把人称为贵人、至人、神人、圣人、真人。这与齐物、平等观点相矛盾吗？

庄子的 “齐物”之“齐”

《齐物论》是庄子关于平等的哲学思想的核心内容。齐物的“齐”从字面上讲包含两层意思：一是整齐划一的平等性‌，无高低起伏。‌

二是‌无分彼此的整体性‌。指代整体性思维，主张从全局视角观察事物，无主观产生的亲疏优劣之别。如《齐物论》中“天地与我并生，万物与我为一”的宇宙观。‌

这一思想通过否定主观偏见，达到对客观世界的统一认知，形成独特的辩证逻辑。‌《齐物论》表达了庄子“万物齐一”的核心思想，主张消解人为的是非对立与万物差异，通过超越主观成见（“成心”）达到物我合一的精神境界，最终实现心灵自由逍遥。

庄子在《齐物论》中提出，万物本质相通（“道通为一”），世俗对是非、善恶、物我的区分源于主观偏见（“成心”），而非客观事实。其核心是破除二元对立，以“道”的视角看待世界，实现“天地与我并生，而万物与我为一”的终极境界。‌‌在这里，庄子的齐物论之“齐”主要包括：

△‌齐是非‌，是非无定

庄子认为人们对于是非的判断往往是基于各自的立场、观点和偏见，并没有绝对客观的标准。不同的人从不同角度出发，对同一事物会有不同的是非结论，如同“彼亦一是非，此亦一是非”，所以争论是非本身并无意义，也难以得出确定的答案。

例如，对于一件艺术作品，不同的艺术评论家可能因其审美观念的差异而有截然不同的评价。有的认为是杰作，有的则认为毫无价值，这就体现了是非判断的主观性和相对性。

既然是非难以定论，庄子主张人们应超越是非的对立，不执着于自己的观点和他人的争论，达到一种“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”的境界。

“天钧”即自然均衡的状态，以平和包容的心态看待各种不同的是非观点，不被其困扰和左右。就像在日常生活中，人们对于不同的生活方式、价值取向可能存在分歧，但如果能够以开放的心态去理解和接纳，而不是一味地争执和批判，就能更好地和谐相处。

是非判断无绝对标准，因立场而异（“彼亦一是非，此亦一是非”），争论无意义。因而庄子主张“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”，即超越争执，以自然均衡的心态包容对立观点。‌‌

△‌齐万物‌，万物平等

世间万物在本质上是没有差别的，都是浑然一体的。万物都处于不断变化和相互转化之中，“方生方死，方死方生”。生与死、新与旧等概念都是相对的，在不同的条件和阶段相互依存和转化。从“道”的角度来看，万物无论大小、贵贱，都有其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，无所谓绝对的高低之分。比如，自然界中的各种生物，虽然形态、习性各异，但在生态系统中都扮演着各自的角色，共同构成了丰富多彩的世界。

万物本质平等，差异都是人为划分的（“天地一指也，万物一马也”），因此应打破差异，消除人为执念。

庄子通过“天地一指也，万物一马也”等表述，试图取消万物之间人为划分的界限和区别。人们常常因自身的认知局限和主观偏好，对事物进行分类和比较，从而产生各种分别心和对立情绪。但实际上，这些差异往往是人们主观赋予的，并非事物的本然状态。因此，要认识到万物的平等性和统一性，人类必须摒弃对事物差异的过度执着，以更宏观和整体的视角看待世界。

△“齐物我，物我依存”

“非彼无我，非我无所取”，庄子强调物我关系是相互依存的关系。没有“彼”（外界事物）就没有“我”（自我意识），反之亦然。人们往往过于关注自我，将自己与外界割裂开来，以自我为中心产生种种分别和对立。然而，自我与外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，自我的存在和认知离不开对外部世界的感知和互动。

庄子认为，要实现“齐物我”的境界，就需要打破自我与外界的界限，忘掉物我的差异，达到“吾丧我”的状态。这里的“丧我”并非否定自我的存在，而是去除“成心”（成见、偏见和执着），扬弃狭隘的自我观念和自私的欲望。当人们能够超越自我的局限，不再以自我为中心去评判和对待万物时，就能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，获得真正的自由和解脱。

△齐生死，相互转化

庄子认为，事物的生死、大小等概念相互依存转化（“方生方死，方死方生”），强调万物在“道”中的统一性。‌‌

物我相互依存（“非彼无我，非我无所取”），破除自我执念（“丧我”）。

通过“物化”实现交融，如“庄周梦蝶”寓言，消解主客界限，达到心灵自由。‌‌

齐物论试图为人们提供安顿心灵的路径，以包容态度应对纷争，影响后世“天人合一”思想，从“道”的视角消解万物差异，打破人为的价值判断。‌以万物本质无差别，是非、美丑等对立概念为共识，抛弃人为划分，主张“天地与我并生，万物与我为一”。

庄子的齐物、平等观体现在否定主观价值判断，如大鹏与学鸠虽能力不同，但各有其自在性，无需比较高低。

庄子的“平等”之“平”

“平”字的字面意思为不倾斜，无凹凸，无高低参差，像静止的水面那样。

而庄子的平等之“平”，则是强调万物本质上的平等，消解差异与对立。他认为人类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、富人还是穷人，在生命的本质上都一律平等。人类应该超越物质世界的差异，追求自己内心的真实性，摒弃对外在权力地位和社会地位的迷恋。庄子的平等观体现在他的思想中的几个重要观点：

△天赋平等的道德感受力。

庄子主张人的道德感受力平等。他强调，每个人在本质上都具备一种天然的道德感受力，即关爱他人、同情他人的能力，这意味着在道德层面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。‌他的这一平等观超越了社会地位和身份的差异，认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，其内在的道德感受力并无高下之分。他主张人们应摒弃对外在权力和地位的迷恋，回归并发展自己内在的真实自我，在这个层面上，道德感受力的平等是核心体现。什么是道德感受力呢？庄子认为，道德感受力是人的本性具备的一种天然力量，即具备关爱他人、同情他人的能力。这也意味着每个人在道德上都是平等的。

△一样贵贱的平等生命体。

生命平等是庄子哲学体系的核心之一。他所倡导的平等，并非指外在形态或社会地位的相同，而是强调万物在本源和价值上的平等，以及对生命差异的深刻尊重。庄子生命平等观的内涵还包括：

‌万物齐一，本源平等‌。庄子认为，宇宙万物皆由“道”所生，从“道”的视角看，天地与我并生，万物与我为一。‌无论是人、动物、植物，还是山川、尘埃，其本源都是相同的，因此在根本上没有贵贱之分。‌用他提出的“物无贵贱”的观点解释，世俗中对事物的贵贱评判，是人类基于自身立场的主观偏见，而非事物固有的属性。‌

‌尊重差异，各适其性‌。庄子的平等观并非要求万物形态划一，而是主张尊重每种生命独特的本性和存在方式。‌他用“野马”自由奔跑、“乌龟”在淤泥中打滚、“老鹰”翱翔高空等寓言说明，真正的平等是让每个生命都能按照其固有的轨迹生存，而非用统一的标准去扭曲和强制。‌这种思想被称为“齐物”，即万物虽形态各异，但其存在的价值和权利是平等的。

‌超越“人本”，消解对立‌。

庄子反对将人类视为评判万物的唯一根本尺度。‌他通过“朝菌不知晦朔，蟪蛄不知春秋”的寓言，指出人类的认知是有限的，不能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其他生命。‌他主张“以道观之”，超越“非此即彼”的对立思维，认识到不同生命形态的存在都有其合理性，从而消解了以人类为中心的傲慢和对立。‌

‌实践“并行”“莫若以明”‌。

在处世层面，庄子提倡“并行”（即并行不悖）和“莫若以明”（不如用明澈的心境去观照）。‌并行不悖出自《礼记·中庸》：“万物并育而不相害，道并行而不相悖。”意思是：世间万物共同生长而互不伤害，各种道理并存施行而彼此不相违背。它强调的是一种共存共荣、兼容并进的状态。

“并行”表示同时进行或并存；“不悖”意为不违背、不冲突。

合起来就是“可以同时推进而不互相抵触”。这意味着在面对生命差异时，不应强行去统一或消灭差异，而应以包容、理解的心态去接纳，如同阳光既照耀宫殿也照耀茅屋，不因对象不同而改变其本质。‌

可见，庄子的生命平等观是一种深刻的、基于自然本性的哲学思想。它倡导的是一种超越世俗等级、尊重万物差异、顺应自然本性的平等理念，对当代的生态伦理和生命关怀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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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真实无伪的自我平等观。

这一观念，贯穿于庄子的“齐物论”与“逍遥游”之中。他强调，‌生命的价值在于真实而自由‌，而非外在的身份、形态或他人的评价，所有存在都应被平等看待，只要其活出了本真的状态。‌

“真实自我平等”的核心体现在这样几个方面：

‌万物皆有其性，平等应无高下‌。

庄子认为，万物都有其天然的本性（真性情）。马的真性情是在草原上自由驰骋，而非被驯服、钉掌；鱼的快乐在于水中从容游动，而非被置于金盆玉盏；乌龟的幸福是在泥泞中打滚，而非被装于金匣，供于庙堂。‌将人的标准强加于他者，是对生命本真的扭曲‌。因此，鲲鹏有鲲鹏的九万里高空，蜩与学鸠有蜩与学鸠的榆枋之见，它们的活法本身并无高下之分，平等在于各自顺应本性。‌

‌超越外在形骸，重视内在精神‌。

庄子通过“支离疏”（形体残缺）和“哀骀它”（奇丑无比）等故事，颠覆了世俗对“美”与“有用”的标准。这两人虽外貌丑陋、身体残缺，却因内在精神的完满而活得自在、受人爱戴。这说明，‌真正的“自我”不在于外在的形貌、地位或财富，而在于内在的精神境界‌。当人放下对外在“面子”的执著，回归本真，其内在的光芒才最为平等和珍贵。‌

‌不为外物所役，方得真正自由‌。

庄子批判人被世俗标准、他人眼光和物质欲望所奴役。人们追求“财富自由”或“网红脸”，实则是陷入了新的牢笼。‌真正的自由，是“举世誉之而不加劝，举世非之而不加沮”‌，不因外界的赞誉或非议而动摇，明辨内外之分，坚守本心。这种不为外物所役、不为他人所动的状态，是真实自我的最高体现，也是最根本的平等——每个人都有能力通过修养，达到这种精神上的自主与平等。‌

‌“己所甚欲，亦勿施于人”。‌

庄子讲鲁国国君用国宴款待海鸟，结果害死其命。这揭示了‌“好心”往往源于将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‌。真正的尊重，是承认并接纳他人（或他物）有其独特的、与你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追求。这种不强加、不干涉的态度，是“真实自我平等”在人际关系上的实践。‌

我们可以这样理解：庄子的“真实自我平等”并非指外在条件的均等，而是‌承认并尊重每一个生命（包括人、动物、乃至万物）都有其独特的本性与价值，只要其活出了真实的自我，便在精神上是平等的‌。这种平等，是超越了社会地位、外貌、能力、形态的终极平等。‌

△超越人类社会等级，涵盖天地万物的“大平等”。

庄子提出的平等，是超越人类社会等级、涵盖天地万物的“大平等”观念，这与“公天下”的理想有深刻契合。

庄子“大平等”的核心内涵。“‌天地与我并生，万物与我为一‌”，是庄子平等观的哲学基石。他认为，人与天地万物同源于“道”，在根本上并无贵贱、高低之分。天子与普通人，都是“天之所子”，在道的层面完全平等。‌

‌世人对是非、善恶、美丑、生死的判断，都是基于“成心”（个人的偏见）。从“道”的视角看，这些对立和差别都是相对的、人为的。因此，真正的平等是超越这些二元对立，认识到万物本质的齐一。‌

庄子反对社会等级与人为标尺‌，明确指出“以道观之，物无贵贱”‌。批判了社会上以财富、地位、智慧、寿命等标准来衡量人的价值，认为这些标准都是片面的、不公的。在“道”的视野下，贫富、寿夭、贵贱的差别都失去了绝对意义。‌

与“公天下”概念的关联。“公天下”强调天下为公，反对私相授受，‌反对特权‌。庄子对世俗权力和等级制度的批判，与“公天下”反对世袭特权、追求公平的精神一致。虽然庄子不直接讨论土地、财富的分配制度（如《吕氏春秋》或管仲的“均贫富”思想‌），但他对“物无贵贱”的强调，从根本上否定了社会不平等的合理性，为“公天下”的理想提供了深刻的哲学基础。

庄子主张的并非一种具体的政治经济制度，而是一种‌世界观和生命境界‌。他主张的“平等”，是‌万物在“道”之下的本体论平等‌，是‌超越世俗是非、贵贱、生死的齐物境界‌。这种思想深刻地挑战了等级社会的根基，与“公天下”所追求的公平、无私、无偏的精神内核高度一致，是“公天下”理想在哲学层面最彻底、最深刻的表达之一。‌

境界评价并非等级之分

那么，庄子把人分为“贵人”“至人”“圣人”“神人”“真人”，与庄子的齐物、平等思想是否予盾呢？答案是否定的。

庄子在《逍遥游》《大宗师》等篇章中确实使用了“贵人”“至人”“神人”“圣人”“真人”等概念，这看似与“齐物”“平等”相矛盾，实则不然。之所以这样认为，主要原因是在于我们对其语境和指向的曲解。

‌“贵人”“至人”“神人”“圣人”“真人”，并非是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等级划分，而是一种理想精神境界的具体描述‌。打个比方，平常我们常会评价某人“忠厚诚实”，某人“务实能干”，某人“言行一致”，某人“谦虚谨慎”，这些不是把人分成等级，而是评价某人具备了某种优良品质。毛泽东在《纪念白求恩》中说：一个人能力有大小，但具备了白求恩的精神，就是“一个高尚的人，一个纯粹的人，一个有道德的人，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，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。”一代伟人毛泽东这里说的“五种人”也不是什么五个等级，而是五种不同的精神境界。高尚在于精神境界，纯粹在于完美无杂，道德在于言行规范，脱离低级趣味在于行为举止大气高雅，有益人民在于无私无欲。

庄子所说的‌“贵人”“至人”“神人”“圣人”“真人”，也并非在构建一个社会等级体系，而是用这些词来指代那些‌超越了世俗偏见、物我对立、名利束缚‌的人。他们不是因为身份高贵而被尊崇，而是因为其心灵达到了与道合一、无己、无功、无名的自由状态。

‌“齐物”是本体论，“贵人、至人、神人、圣人、真人”是工夫论‌。“万物齐一”是描述世界本来的样貌——所有分别都是人为的假象。而“贵人、至人、神人、圣人、真人”则是指那些‌看破了这些假象、不再执着于“我”与“物”的对立‌，从而获得精神绝对自由的人。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，而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、忘我无待的逍遥者。

庄子将修行中的人按达到的境界用“贵人、至人、神人、圣人、真人”来描述，并把“这几种人”的修行境界进行具体化表达：

至人：至人无己。至人在人生境界上体现出“无我”的旨趣，《庄子·田子方》进一步解释到：“得至美而游乎至乐，谓之至人”。“至善”“至美”又具体体现在“逍遥”“苟简”“不贷”三个方面。庄子说：“以游逍遥之虚，食于苟简之田，立于不贷之圃。逍遥，无为也；苟简，易养也；不贷，无出也。”

圣人：圣人无名。圣人是修行人中的最高人阶。《道德经》中说：“道恒无名”，圣人的一切都是跟“道”保持高度一致的，这是基于“人法地，地发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”的基本逻辑。万物皆自然，圣人亦自然。自然是自己本来如此，也是自生自灭，自成自消。人只能辅万物之自然，而不能干预万物规律，故此为无为，事无功，成无名。

神人：神人无功。在《逍遥游》中肩吾说姑射山有神人居住，他们不食五谷，吸风饮露。可见神人是由道术修为的人，可以“乘云气，御飞龙，而游乎四海之外”。《庄子》中关于“神人”的篇幅并不多，可以参考的依据只有：“不离于精，谓之神人”，而“精”是后世道教重要的修炼属于，精可以化气，精足则正气旺，精亏虚，则化气不足；可以化血，精足则血旺，精亏则血虚；可以化神，精亏则神疲，精亡则神散。在中医学中“精”是生命的本源，是维持生命活动的原动力。

真人：真人无为。庄子认为老子、关尹子是古时候的真人，真人“不以人助天”“以天待之，不以人入天”。如果说“至人”超越了“我”这个概念，则“真人”超越的是“人”这个概念。以天的角度从事，没有所谓的亲，没有所谓的疏。行为举止完全符合纯粹的客观依据，真人是“能体纯素”的人，是纯粹的、朴素的，先做到真人，才能得出真知。

贵人：“独有之人，是谓至贵。”‌这是庄子对“贵人”最直接的定义。这里的“独”并非指孤独，而是指精神上的独立不羁，能够“独与天地精神往来”，不被世俗污浊和众人所左右。

这样的人，‌超越物欲，驾驭外物‌。庄子认为，真正的贵人不会被物质和名利所驱使，而是能“物物而不物于物”。他们善于利用外物，但绝不成为外物的奴隶。对功名利禄的淡然，是保持内心自由与高贵的关键‌。

这样的人，‌有自知之明与谦逊‌品质。庄子通过“螳臂当车”的寓言，强调人贵在有自知之明。真正的贵人能清醒地认识自己的能力和局限，不妄自尊大，这种自知本身就是一种高贵的修养‌。

这样的人，‌淡然处世，逍遥自在‌。真正的贵人忘却自我、不求功利、超脱名望，以一种淡然的心态面对世事变迁，如深海般宁静包容，从而获得真正的逍遥与自在‌。

这样的人，‌包容差异，顺应自然‌。懂得“和之以是非，而休乎天钧”，能包容世间万物的差异，不强求一致，也不与人争执。他们顺应自然规律和命运的安排，做到“安之若命”，内心强大。

综上所述，以《齐物论》为核心的“平等”思想和以《逍遥游》中关于几种人描述的“等级”概念，是不少庄学爱好者常常用来讨论的矛盾点。通过研读庄子，我们从庄子著作和哲学思想中解开了疑云。这两者并不矛盾，而是庄子从不同角度开出的药方。

《齐物论》的核心：消解对立，万物齐一。

《齐物论》主张从“道”的角度看，万物本质相通，没有绝对的是非、贵贱、物我之分。这是一种‌本体论上的平等‌，旨在破除人们对相对价值的执着，达到“天地与我并生，而万物与我为一”的境界。

《逍遥游》的描述：现实中的相对与有待。比如《逍遥游》中几种人的描绘和“小知不及大知，小年不及大年”，以及大鹏与斥鴳的对比，均是在‌现象层面‌描述生命状态的不同和认知的局限。它指出的是现实世界中相对的“有待”（有所依赖）和“逍遥”（绝对自由）的状态差异，而非否定万物在本质上的平等。因而这两者的关系也是药方与境界的关系。

‌《齐物论》是“破执”的药方‌：针对世人执着于是非、贵贱的烦恼，开出“齐物”“齐论”的药方，消解对立本身。

‌《逍遥游》是“立境”的示范‌：在破除执着后，展示如何通过“无待”达到精神绝对自由的境界。

《齐物论》的“齐”是方法，目的是为了实现《逍遥游》的“游”；而真正的逍遥，又必须以齐物论的洞察为基础。

所以，这不是矛盾，而是庄子思想中‌破与立、方法与境界‌的完整统一。理解了这一点，你就能更深入地把握道家智慧的精髓了。